海航控股資産處置一路賣賣賣570億受限資産變現不易|公司彙

截至10月底,僅今年以來售賣資産變現已近1500億元,占全年出清目标的一半,未來兩個月或迎高潮


《投資時報》記者  孟楠

深秋時節的北京總能招來濃濃霧氣,卻又時常被襲來的冷風不經意間吹散。不過,坐落于朝陽區東三環北路乙2号、三元橋東南角的海南航空大廈卻是個例外。将近一年時間,有關“海航系資金鍊條危機”的陰霾始終籠罩着這裡,令大樓的主人心神不甯。

相比直徑一公裡範圍内那些鄰伴,無論是曆史、高度還是外觀特色,海南航空大廈都不具備優勢。對路人而言,這隻是東西方向由A、B兩棟樓宇并排組成的建築群,而高度僅9層的B座又被18層的A座遮擋,愈發不起眼。

作為“海航系”核心上市平台,“AB座”的持有者,海南航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(下稱海航控股,600221.SH)一直被市場當作觀察窗,用來窺探這個兇猛崛起的資本系最真實的狀況。短期債務風險暴露、盈利能力下滑——涉及流動性危機的負面消息未曾消停,但包括出售這座大樓卻夭折在内的兩則最新動态,仍令外界感覺到事态的嚴峻和複雜。  

反轉劇情的确超出看客意料。

先是該公司董事會全票同意向萬科(000002.SZ)子公司轉讓“AB座”所屬公司全部股權,卻因其股東投出反對票而緻交易折戟;緊接着,該公司原本公告在2018年10月21日全額贖回發行金額25億元的2015年中期票據(15海航MTN001),最後一刻卻決定不行使贖回權,而此票據5.4%的利息也因續期升至該公司票據利息的曆史高位——8.79%。


毫無疑問,高速擴張的海航系現在很缺錢,但與此同時,其不并甘心将某些資産廉價處理。個中分寸拿捏很是不易。

《投資時報》記者了解到,海航控股與萬科原始敲定的交易對價為13億元。盡管這一價格較該資産原值的增值率已達75%,并能一次性為前者錄得逾5億元收益,但相對市價近四成的折讓率或是股東們反對的主要原因。

《投資時報》記者調查後發現,“AB座”目前的入駐率并不樂觀,絕大部分公司原本就系海航集團子公司在京設立的營業部。如此高的自用比例對有意接盤者并不有利,何況賣家的資金緊張已衆所周知。

一位服務于該大廈的快遞小哥在接受《投資時報》記者采訪時表示,“目前大廈A座5樓整層處于空置狀态,A座6樓和B座7樓各有半層沒有公司入駐。”

事實上,除“AB座”外,國内多處“海航大廈”目前都在尋找買家。僅在北京一地,一度為“海航系”帶來不菲收益的北京霄雲路海航大廈——後者的入駐名單中,萬豪酒店及享譽京城的超五星級俱樂部“霄雲路一号”赫然在列——目前也在沽清名單上。

在受限資産占淨資産比重過高的情況下,海航控股是否會繼續處置海内外資産以緩解償債壓力?随着融資成本高企,該公司又如何阻止盈利能力下滑的趨勢?坊間傳言“拖欠員工工資”一說是否屬實?重大資産重組懸而未決,該公司是否會繼續高息募資?針對上述問題,《投資時報》記者發送采訪提綱至海航控股品牌部,但截至發稿未收到對方回複。

570億受限資産變現不易

除償債壓力亟需緩解外,更令海航控股頭疼的,是其糟糕的盈利指标。

一邊是航空燃油價格上行帶來的營業成本高漲,一邊是彙率波動風險造成的彙兌損失,受此影響,該公司2018年上半年實現歸母淨利潤5.48億元,同比下降52.19%。而旗下9家主要控股子公司中,有8家淨利潤同比下滑。其中福州航空和烏魯木齊航期内分别虧損1.1億元和0.5億元。

而在海外并購強監管政策督導下,被迫處置海外資産也成為其淨利潤下滑的另一主導因素。

雖說該公司以29.7億元交易對價将所持Azul航空1453萬股優先股股權全部出清,但較後者34.59億元的期初賬面價值,卻錄得6.5億元投資虧損。

抛售工作從來沒有停止。

海航控股财報顯示,截至2018年上半年,該公司可供出售資産明細中,還包括Brighttime Global Ltd.、Inflection Energy LLC、葡萄牙航空、Atlantic Gateway等。

盡管與“海航系”處置資産用于償還銀行貸款的目的一緻,但海航控股的短期償債壓力更不樂觀。

截至2018年6月30日,該公司負債總額為1121.70億元,其中有息債務和流動負債分别達898.56億元和594.77億元,占總債務的比例分别高達80.11%和53.02%。

麻煩的是,海航控股受限資産賬面價值逾570億元,占總資産比重為30.72%,占淨資産比重接近八成。

面對流動性風險,“割肉”還是“割韭菜”?

海航集團聯合創始人、時任董事長陳峰顯然中意後者。

該系在今年1月對外承認存在流動性難題時,其旗下供銷大集(000564.SZ)、海航控股、天海投資(600751.SH)、渤海金控(000415.SZ)、凱撒旅遊(000796.SZ)、海航基礎(600515.SH)及海航投資(000616.SZ)等7家A股上市公司相繼停牌。

集體停牌當然可以暫時規避危機引發的股價下挫;而另一方面,在“海航系”所持上述公司股份均接近“滿額”質押的情況下,也可以暫時躲過因強平風險導緻更壞的局面。

更重要的原因是,7家公司接連發布重大資産重組預案,所涉及注入的“海航系”國内外資産總額接近700億元。但很不幸,意圖通過A股高估值緩解債務壓力和拓寬融資渠道的戰略,很快又因重組政策監管收緊铩羽。

即便海航控股104億元資産重組和總計70億元的募資計劃仍在運作中,但從該公司與其他6家遭遇複牌跌停的相同命運來看,投資者顯然對這一“自救”之舉并不認賬。

截至2018年10月26日,該公司1.93元/股收盤價較52周高點已下挫38.8%。

債務危機母子“心連心”

與母公司海航集團有限公司(下稱海航集團)相比,無論是短期債務風險還是資産處置規模,海航控股的現狀僅屬“小巫”。

海航集團聯合創始人、前董事長王健去世後,盡管該集團正加速處置短期可變現的資産以應對壓頂的巨額負債,但其資金流動性危機并未得到徹底緩解。

财報數據顯示,海航集團上半年實現營收2885億元;歸母淨利潤為13.27億元。截至6月30日,該集團合并總資産為1.11萬億元;總負債達6574億元。其中短期借款、一年内到期非流動負債和應付債券及應付賬款分别為1241.07億元、371億元和546.25億元。

随着外海優質資産的處置以及主營業務盈利水平下滑,持續還債中的海航集團短期償債壓力不容小觑。值得注意的是,該集團上半年隻财務費用支出就已達162.77億元。

海航集團負債規模已呈下降趨勢,但資産價值也在同步縮水。這也令其上半年資産負債率相比去年年底僅減少0.8個百分點至58.98%。

“我們回歸核心業務,海航以後就是賣機票的命。不要再搞什麼資本運作了,該賣就賣”,在放棄“進入世界500強TOP10”的小目标後,陳峰如是說。

而數據顯示,海航系在2017年“小試牛刀”處置63億元資産後,今年以來又先後出售香港啟德3宗地塊(交易金額223.19億港元,約179億元人民币)希爾頓(HLT.N)旗下三家上市公司全部股權(交易金額85.5億美元,約538億元人民币)、全球第十一大飛機租賃公司Avolon的30%股權(交易金額22.12億美元,約139億元人民币),以及包括廣州農商銀行(1551.HK)、皖江金租(834237.OC)、聯訊證券(830899.OC)和新光人壽等金融資産,累計變現金額約1500億元人民币,幾乎完成王健生前定下“2018年資産處置計劃”的一半。但問題是,距2018年收尾僅剩下兩個月,剩下的一半該從何處下手?

《投資時報》記者了解到,“海航系”目前處置資産的節奏仍處于加速狀态。最新的消息,全球最大的IT分銷商英邁(60億美元)、德意志銀行剩餘股權(約100億美元)、國内外多宗土地、酒店資産,以及數十架私人飛機均被列入出售清單。

如若上述待售資産悉數出清,3000億元的資産處置目标将最終達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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